谢无猗言之有理,花飞渡也知道她素来有主意,当即不再迟疑。
二人来到了泽阳闹市中的一间赌坊。
花飞渡带谢无猗走进平水坊前厅,这里和谢无猗想象中乌烟瘴气的赌坊完全不一样,一派富丽堂皇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哪家豪华酒楼。花飞渡轻车熟路地找到小二,小二一见是两名女子,便说他们白天不开门。
“栖风渡前浪,照雨落青山。”花飞渡屈起两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我来见你们老板。”
听到这句诗,小二张口结舌,眼圈立刻就红了。他绕出来给花飞渡磕了三个头,抹着眼泪把两人领到后堂。
后堂阴冷逼仄,满室酒气,散落的酒坛中蜷缩着一个中年人。此刻他正垂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花飞渡在门口站了一阵,才去轻拍旁边的木架子。
“七兄。”
被叫作“七兄”的中年人从一片凌乱中抬起头,起初他整个人都是迷茫混沌的,良久,他定在花飞渡身上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秤砣七是平水坊的老板,也是花飞渡早年在江湖上认识的至交好友。不过秤砣七还有个隐秘的身份,他出身名医世家,因与家中尊长发生矛盾被赶出家门,自此便四处闯荡。凭借出众的天赋,秤砣七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医,最擅解毒,江湖人称“塞北巫彭”。
然而这位神医却在二十年前毫无征兆地退隐江湖,从此再也没人知道他的踪迹。
除了花飞渡。
“花夫人……”秤砣七张着干裂的双唇喃喃,“真的是你吗?”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花飞渡面前,脚下像踩了棉花,飘飘悠悠的。
谢无猗看不见花飞渡的表情,可她却能感觉到花飞渡心中的惊涛巨浪。
半晌,秤砣七才开口道:“之前那些银子都是暗中送到府里的,府上出事后我就不知道该往哪送了。你……缺钱吗?”
花飞渡没有直接回答秤砣七的话,“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说过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