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这样的人认认真真闲耍一天,他是受不了的,心里老会有股焦虑,生怕手艺生疏的焦虑。

    怠慢不得的一双手,其实是本分过头了。

    知道自己爹老实,再不济,这一心一意的工匠精神也让宁惜无法再咄咄相逼下去。

    她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不过不要编太久,坐一会儿就要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不然腰伤又得复发。”

    一听这话,宁万海立马笑眯了眼:“放心。老头子我有分寸,不然让我的小丫头担心的,不信你看,我这还能左右扭两圈儿呢。”

    他站起来,左右摆动腰部,身子骨灵活得跟年轻人一样。也没见他像上次一样的满脸病色,宁惜这才神色缓和些。

    “好好。那你老人家就慢慢倒腾吧,别累着就好。”

    “诶。”宁万海复又坐下,捡起手里的活儿,悠闲地跟宁惜唠起家常:“惜丫头啊,你上次买的那膏药还真是有用,我这都多少年的顽疾了,还被贴好了,真是神了。”

    听到这话,宁惜眨了眨眼,云南白药特制级的风湿膏,当然非同小可。

    她熟练地脱口一番早已备好的说辞:“那是,幸亏我当时有远见,见那江湖郎中妙手回春,自有一番本事,何况药材还那么便宜,果断买了许多。”

    “那他现在还在城里卖膏药吗?”

    “没,没有啦啊。卖完就走了啊。”

    搓了搓手,宁惜大有想要提步逃走的欲望。

    “哦。那还有点惋惜了,本还想给他送点菜什么的,谢谢他嘞……”

    宁万海突然遗憾起来。宁惜愣了愣,平静道:“爹你真是个老好人,我们又不是白拿他的药,给了钱的,送什么礼啊……”

    “哎,碰上个正经救人的江湖神医不容易,人家出门在外,礼轻情意重嘛。”

    这么一说,宁惜倒无法反驳了,人最纯朴也不过如此了吧,恩重于山,可记挂数载,难怪有时候听人一句谢谢,再心情不好的脸色,都会突然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