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芒手握着这条正版甚至是绝版的家宝,冷汗犹如壶中正在沸腾的开水一般,不住地向外涌出,只是这些冷汗并非是为自己出的,而是出于对他三哥目前的处境的担忧:这条御赐的链子可是三令五申过绝不允许随意送人或是遗失,如有违反者绝不轻饶!
霍老板满脸堆笑道:“既是李三爷的兄弟,那在下便尊称您一声李公子了。不瞒您说,李公子,我们等着您的大驾光临也着实是有些年头了。当年李三爷曾经许诺过我们,不出三个月便能将那二百两纹银如数还清,以换回抵押的信物,可自那日一别他便是杳无音信,我等虽说做的是钱庄的买卖,却也只是小本生意、惨淡经营啊,这日子也不好过”
就在当天的早些时候,李若芒尚且还在为只交纳了半个学期学费的明智选择而沾沾自喜,得意于自己的先知先觉,而此刻的他,则在万分痛心着为何没有将两年的学费一次性直接付清,也好让自己以一个“死猪”的形象来面临这次开水的洗礼。
霍老板仍在心肝肠胃脾胆肺齐齐寸断的诉说着自己的不幸遭遇,仿佛他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二百两银子而活着一样。对此,李若芒早已麻木不仁,毕竟每个来找自己三哥要债的人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嘴脸。无视了霍老板的他,左顾右盼、四下张望,寻找着门在何方。店里的伙计们毕竟都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一见到他这副模样,立刻向他靠拢开来,另有两人疾速赶至门口,以打破该年度最快纪录的速度将店门严丝合缝的紧紧关上,由于速度太快,以至于一只驻足在上面的苍蝇都没来得及展翅高飞便给门板牢牢压扁。
李若芒强烈感受到了一种众志成城、上下一心的人间真情,感觉上就像是一群心有灵犀、配合默契的队友们在联手与一个大魔头进行着殊死的搏斗,这种团队配合令人赞叹,只是稍显不幸的是,自己分明就是那个大魔头。他无奈的仰天长叹,旋即以诚相待道:“在下并非是来替我三哥赎回信物的,可看这架势,若是不交出点银子来,今天只怕是没法活着出去,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诸位若是当真忍心的话,便请都拿去。小弟我也曾落魄到沦为要饭的乞丐,那种身无分文的日子勉勉强强的也还算是过得去。”
一个男人装可怜未免令人异常鄙视,但积极的一面便是至少为自己保住了五两银子。出了霍氏钱庄、重见天日的李若芒有种强烈的物是人非的感觉,茫然不知所措。回望那块以标准楷书写就着“霍氏钱庄”四个大字的牌匾,脑海中一阵眩晕,总觉得还是改为“祸事钱庄”方才最为贴切。
虽说他也读诗书、通事理,也曾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诗文而对曹丕的做法大大的不以为然,可现如今,若是给他三哥李若锋当真站在他的面前,他会不加思索的冲上去捅上几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