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锣声歇,秋闱落幕。

    在考舍中被桀磨了七日的举子们,大都惨白着脸,在亲朋好友的搀扶中,迈着虚浮无力的步子,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陪考的亲眷温声安抚着他们。

    “澈儿,累极了吧?母亲用小火为你煨了三日的鸡汤,如今正在炉上暖着,快回去吧。”

    “相公,为了让你安心备考,妾身已在乡下庄子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如今你终于结束了,妾身也能搬回府里了。”

    “爹!爹!娘说你一定能考中状元,为满儿求一个金腰带回来,满儿不要金腰带,满儿换成兔子灯可不可以?”

    ……

    十年寒窗苦,今朝沉疴散。

    秋闱结束,再多的遗憾都留在了过去,留在了考卷之上,只余满目温馨。

    这些举子们能等的,就是一个月之后放榜了。

    可惜,被关押在冰冷牢狱之中的云清川,却再也等不到那张皇榜。

    秋日的地牢,虫蚁乱行,潮湿又冰冷。

    铺在地上的草垫子,已千疮百孔,冷硬如铁。

    隔壁关押了个疯子,时不时会发出尖锐的嘶吼声,一会儿嚷嚷着自己的父亲是当年的镇北大将军,一会儿又称自己是皇亲国戚,不过三天时间,已变了十几个身份,让人啼笑皆非。

    云清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充耳不闻。

    这三日,他未进一口食,未喝一口水。

    一直这样枯坐着,审视自己的前半生。